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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35 · 科学计算器 · 1972

一件衬衫口袋,终结了计算尺三百年。

HP-35 是世界上第一台科学袖珍计算器:三角、指数、对数皆备,35 枚按键,395 美元。它由 Bill Hewlett「装进衬衫口袋」的一句要求驱动而生,五年售出三十余万台,与德州仪器的后继者一起把计算尺彻底扫出了工程师的口袋。

HP-35 · 科学计算器
图像文件署名:Mister rf;CC BY-SA 4.0;网页缩放,原始文件保留。

1970 年前后,惠普联合创始人 Bill Hewlett 向 France Rode 提出挑战:做一台「衬衫口袋大小的 HP-9100」。彼时 HP 的桌面科学计算器 9100A 已能算三角与指数函数,而市场上的袖珍计算器只能做四则运算——工程师出门在外,能随身携带的只有计算尺。HP-35 于 1972 年问世,型号名来自按键数量:35 枚。

售价 395 美元(约合 2025 年的 3000 美元),使用逆波兰式(RPN)输入而非后来的「代数式」。15 位 LED 显示可显示十位有效数字的尾数加符号与小数点,再加两位指数及其符号。整机围绕一枚串行(1-bit)处理器 chipset 组织,由 Mostek 与 AMI 双供应商生产,十进制浮点数以 BCD 存为 56 位。

设计细节处处透着工程师文化:显示采用特殊的多路复用——一次只点亮一个 LED 段而非一位数字,因为 HP 研究发现等功耗下人眼感知更亮;按键采用双色注塑,字符由两层塑料构成,永不磨损。整机靠三节 AA 镍镉电池的专用电池 pack 供电,续航约三小时;用户发明了按小数点键只亮一个 LED 结的省电技巧。

词条记载它的历史影响:首年售出十万台,1975 年停产时累计超过三十万台;它是第一台飞上太空的科学计算器(1973 年随 Skylab 3 与 4 执行任务);HP-35 与德州仪器随后推出的同类机型一起,宣告了计算尺在理工科学生中的终结——计算尺皮套迅速让位于「电子计算尺」皮套,大学也开始把计算尺课从课程表上删掉。2009 年,HP-35 被列入 IEEE 里程碑。

红点:第一版的样子

初代「红点」版 HP-35:名称来自其电源键上方的红色小圆点。Mister rf 摄(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 图像文件署名:Mister rf;CC BY-SA 4.0;网页缩放,原始文件保留。
初代「红点」版 HP-35:名称来自其电源键上方的红色小圆点。Mister rf 摄(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 图像文件署名:Mister rf;CC BY-SA 4.0;网页缩放,原始文件保留。

词条的「Calculator trivia」一节记录:HP-35 全长 5.8 英寸(150 毫米)、宽 3.2 英寸(81 毫米),据说是为了正好放进 William Hewlett 的一个衬衫口袋。初版被收藏界称为「红点」——一枚小小的红色圆点成了整个系列的身份标记。

1970 年前后 Hewlett 向 France Rode 提出的原话是:做一台「衬衫口袋大小的 HP-9100」。

35 这个型号名来自按键数量——命名直接引用物理界面,而不是市场部门。

首年售出十万台;对一台 395 美元(约合今天 3000 美元)的专业工具而言,这个数字意味着它打动的不只是工程师。

一句「装进口袋」的要求,比任何一份需求文档都更能统一一个团队的目标。

键盘:双色注塑的宣言

HP-35 的 35 枚按键:字符由两层塑料双色注塑而成,不会磨损。Seth Morabito 摄(Wikimedia Commons),CC BY 2.0。 · 图像文件署名:Seth Morabito;CC BY 2.0;网页缩放,原始文件保留。
HP-35 的 35 枚按键:字符由两层塑料双色注塑而成,不会磨损。Seth Morabito 摄(Wikimedia Commons),CC BY 2.0。 · 图像文件署名:Seth Morabito;CC BY 2.0;网页缩放,原始文件保留。

词条特别把「双色注塑键帽」列为 HP-35 的高质量特征:功能字符不是印在键面上——那会随使用磨掉——而是由两种颜色的塑料构成。 cheaper 的计算器几年后字符斑驳,HP-35 的键帽到今天仍然清晰。

四层寄存器堆栈(x/y/z/t)与 RPN 输入是这套键盘背后的逻辑骨架——键少而功能多,靠的正是输入方式的革新。

整套算术、对数与三角函数的实现只用了 767 条精心挑选的指令(7670 位)。

按键的触感与字符的永固共同构成「专业工具」的物质证据:昂贵首先是可以被摸到的。

耐久不是规格表上的一行字,而是用户每次按键时无声收到的确认。

红色数字:为眼睛而省电

HP-35 的 LED 显示细节:15 位显示器,十位尾数加两位指数。Mister rf 摄(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 图像文件署名:Mister rf;CC BY-SA 4.0;网页缩放,原始文件保留。
HP-35 的 LED 显示细节:15 位显示器,十位尾数加两位指数。Mister rf 摄(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 图像文件署名:Mister rf;CC BY-SA 4.0;网页缩放,原始文件保留。

词条描述了 HP-35 显示的独到之处:它一次只点亮一个 LED 段而非一整位数字,因为 HP 的研究发现,同等功耗下人眼会感觉这样更亮。1972 年的 LED 还远不如后来的高效率管明亮——工程师只能在人眼知觉上做文章。

续航因此只有约三小时;用户发明了按小数点键只点亮单个 LED 结的办法延长使用、并保护易损的电源滑键。

显示采用传统浮点格式,无法以浮点显示的大数自动切换为科学计数法。

这大概是「以知觉科学补硬件之短」最干净的一例:物理光度不变,感知亮度翻倍。

当硬件的物理上限无法突破时,研究「人如何感知」就是最后也最诚实的前沿。

皮套与太空:一件工具的生涯

带皮套的 HP-35 档案照。Hewlett-Packard Company 摄(Wikimedia Commons,经 DPLA),公有领域。 · 图像文件署名:Hewlett-Packard Company;Public domain;网页缩放,原始文件保留。
带皮套的 HP-35 档案照。Hewlett-Packard Company 摄(Wikimedia Commons,经 DPLA),公有领域。 · 图像文件署名:Hewlett-Packard Company;Public domain;网页缩放,原始文件保留。

词条记载:HP-35 是第一台飞上太空的科学计算器,1973 年随 Skylab 3 与 Skylab 4 任务执行飞行;地面上的它则与德州仪器的后继机型一起终结了计算尺——计算尺皮套让位给「电子计算尺」皮套,大学把计算尺课从课程表上删除。

词条记载:HP-35 是第一台飞上太空的科学计算器,1973 年 7 月至 1974 年 2 月间随 Skylab 3 与 Skylab 4 任务执行飞行。

地面上的故事更彻底——HP-35 与德州仪器的后继机型一起终结了计算尺:计算尺皮套迅速让位给「电子计算尺」皮套,大学纷纷把计算尺课从课程表上删除。一个时代的工具以皮套的形式完成了交接:挂在工程师腰带上的位置没有变,变的是里面那台机器能做的事。

1975 年停产时累计售出超过三十万台;2007 年惠普以 59.99 美元推出 35 周年复古款 HP 35s,2009 年 HP-35 被 IEEE 列为里程碑。回看 395 美元的定价与三小时的续航,它的成功提醒我们:真正的工具不必完美,只需在自己的使命上无可替代。

评价一件工具,最重的砝码不是参数,而是它让什么东西从此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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