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素福·卡什 · 1941
愤怒的丘吉尔：被拔走的雪茄
《愤怒的丘吉尔》（The Roaring Lion）是加拿大肖像摄影师尤素福·卡什 1941 年 12 月 30 日在渥太华加拿大议会拍摄的丘吉尔肖像：丘吉尔面露不悦、目光锐利，右手似要抓住镜头。这张照片两天后登上《生活》杂志封面，成为二战时期最著名的政治肖像，也被普遍视为 20 世纪最有名的人像摄影作品之一。它诞生于一个著名的插曲：卡什在拍摄前拔走了丘吉尔手中的雪茄，引发了他的怒视——这一'挑逗'做法此后成为肖像摄影的经典策略。
尤素福·卡什 1908 年生于奥斯曼帝国马尔丁（今土耳其境内），亚美尼亚大屠杀时期随家人流亡，1925 年经难民营抵达加拿大，叔父乔治·纳什（渥太华摄影师）收他为学徒。他后赴波士顿随 John H. Garo 学习人像摄影，1932 年回渥太华开设影室，以戏剧化的低调布光与大幅面底片确立'卡什式肖像'的语法。他一生拍摄过毕加索、爱因斯坦、海明威、伊丽莎白二世等众多名流，被称为'摄影界的伦勃朗'。
1941 年 12 月，丘吉尔在珍珠港事件后赴华盛顿会晤罗斯福，并应加拿大总理 Mackenzie King 之邀于 12 月 30 日在渥太华加拿大议会发表演讲（'some chicken, some neck'名句即出于此）。演讲结束后，King 安排卡什在议长办公室为丘吉尔拍照，仅给两分钟。丘吉尔叼着雪茄走入，卡什礼貌请求拿走雪茄，丘吉尔拒绝；卡什走上前，一面致歉一面把雪茄从其唇间拔下——丘吉尔怒视镜头，卡什按下快门。据卡什自述，拍完后丘吉尔说：'你甚至可以制服一头咆哮的狮子'——照片由此得名 The Roaring Lion。丘吉尔随后对他微笑，又坐了一会儿拍了第二张笑容和蔼的照片。
照片两天后的 1942 年 1 月 1 日登上《生活》杂志封面，此后成为丘吉尔最著名的形象：英国把它印成邮票（'V for Victory'宣传），各国报纸反复转载。它塑造了'战时领袖'的视觉原型——此后数十年中，各国政要肖像普遍借鉴其'强侧光、深阴影、直视镜头'的语法。这张照片也是历史上被复制最多的政治肖像之一；2016 年渥太华加拿大议会图书馆将卡什原始底片与签名印本列为国家级馆藏。
在版权与收藏层面，这张照片的状况较为特殊：它由加拿大摄影师在加拿大拍摄，1941 年在加拿大与美国发表。Commons 上有多个版本以公有领域状态存在（依据当时法规的发布状态），本章采用的版本即属此类。原签名印本在过去数十年间多次出现在拍卖市场，2015 年一张签名印本在伦敦以约 21 万英镑成交。
两分钟，一支雪茄
丘吉尔在议长办公室，雪茄刚被拔走，怒视镜头。卡什使用大画幅相机与单只侧上方光源，快门在丘吉尔表情最锋利的一瞬释放。
布光分析：主光来自左上方约 45 度，右半脸与手进入深阴影；背景为深色无细节——这种'低调布光'把注意力压缩到面部与手势上。
丘吉尔的手：右手似抓向镜头方向，卡什保留了这只手在画面中——它让'怒视'有了动作感，成为整张照片的第二个焦点。
拍完后丘吉尔说：'你甚至可以制服一头咆哮的狮子'——随后他微笑，卡什又拍了一张笑容和蔼的版本。两张对比可见：同一人、两分钟内、两种完全相反的领袖形象。
编辑解读：把这张与同日那张'微笑版'（可在线查到）并排看，就能理解卡什所说的'摄影抓住的是人的意志'——两张之间只差一支雪茄。
同一天的丘吉尔
1941 年末的丘吉尔：在谢菲尔德市政厅阳台上打出'V for Victory'手势。一个月前他刚刚承诺英国将战斗到底；一个月后他将在渥太华发表'一些鸡、一些脖子'的著名演讲，随后坐到卡什的镜头前。
1941 年 12 月丘吉尔访美加的行程：12 月 22–26 日华盛顿（'圣诞树点亮'演讲）、12 月 30 日渥太华加拿大议会演讲——卡什的拍摄就安排在演讲之后、仅两分钟。
丘吉尔在渥太华演讲中的名句：'当拿破仑说英国是'一些鸡、一些脖子'时，他预言错了；英国如今是'一些鸡、一些脖子'——但它们会让德国的脖子断掉。'（some chicken, some neck）
卡什此次拍摄是加拿大总理 Mackenzie King 的安排——King 与卡什相熟，多次让他拍摄政要。这一'关系网'是肖像摄影师的重要资本。
编辑解读：把这张与《愤怒的丘吉尔》并排看——一个月内、同一个人物、两种截然不同的'胜利'表情。一位政治家的视觉形象从来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组照片。
卡什的语法
同年卡什拍摄的小提琴家海菲兹：同样的低调布光、同样的侧上方主光、同样的深色背景。这张展示了《愤怒的丘吉尔》背后的'卡什语法'——它不是为丘吉尔发明的，而是一套成体系的方法。
卡什式肖像的三要素：大画幅底片（细节锐利）、单只侧上方主光（伦勃朗式阴影）、深色无缝背景（无干扰）。此三者共同把'性格'转化为光。
卡什常在拍摄前与对象长谈，直到对方忘记相机——但丘吉尔那次他只得到两分钟，于是用'拔雪茄'取代了长谈。策略随条件改变，语法不变。
他一生拍摄逾 15,000 人次，被收录进各种'20 世纪名人'全集；2002 年他去世后，加拿大将他的渥太华故居列为历史遗址。
编辑解读：看这张海菲兹，你会发现《愤怒的丘吉尔》的一切元素都在——只是把'怒'换成了'专注'。这说明卡什真正的才能不是'拍到了丘吉尔的怒'，而是建立了一套能把任何情绪都拍出体积的视觉系统。
被复制最多的脸
同一张海菲兹底片的另一印版——卡什一生都在暗房里'重奏'自己的作品，不同印版的明暗与裁切各有差异。这一章讨论名作的传播与再利用。
《愤怒的丘吉尔》1942 年 1 月 1 日登上《生活》封面，此后被印上英国邮票（'V for Victory'宣传）、各国报纸与教科书——它定义了'战时领袖'的视觉模板。
各国政要肖像此后普遍借鉴其语法：强侧光、深阴影、直视镜头。20 世纪后半叶几乎所有'强人肖像'都带有这张照片的影子。
2016 年渥太华加拿大议会图书馆将卡什原始底片与签名印本列为国家级馆藏；2015 年一张签名印本在伦敦以约 21 万英镑成交——一张照片在七十多年后仍是市场上最贵的肖像之一。
编辑解读：一张两分钟内完成的照片，最终成为一个世纪的政治肖像模板——设计的杠杆效应莫过于此：投入两分钟，产出八十年的视觉语言。
继续阅读 · 原始资料
- Wikipedia: The Roaring Lion
英文维基：1941-12-30 拍摄经过、雪茄插曲、版权与拍卖记录。局限：为用户编辑内容。
- Wikipedia: Yousuf Karsh
英文维基：卡什生平（亚美尼亚裔、加拿大移民、Garom 学徒）与作品系列。局限：无口述原始记录。
- Library and Archives Canada · Yousuf Karsh fonds
一手来源：加拿大图书与档案馆卡什全宗（英文/法文）；含 Roaring Lion 底片与议会演讲关联记录。局限：档案检索需逐件查看。
- Winston Churchill's speech to Canadian Parliament, 30 Dec 1941（国际丘吉尔协会全文）
一手来源：丘吉尔渥太华演讲全文（英文），含'some chicken, some neck'。局限：无现场影像。
- Wikipedia: Winston Churchill
英文维基：丘吉尔生平与 1941 年访美加的时间线背景。局限：为用户编辑内容。
- Sotheby's / auction records · Karsh prints
一手来源：拍卖行成交记录（英文），2015 年 Roaring Lion 签名印本伦敦成交。局限：拍卖数据不构成法律证据。